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揽住他的肩,把他带回车床吧台,■■替他们点了两杯酒,是威士忌调酒,还向他们解释这些酒的来源。似乎是■■每个周末用卡车,从城市的酒窖,特地把这些酒和食物专程运过来的。听他说,罐子以前还会用机车在前面开路,沿路都没人敢挡,</br></br>

「这里就是这样,」</br></br>

■■一边把酒推向他,一边笑着看着习齐还有些错愕的表情:</br></br>

「小家伙,你年纪还轻,很多事情还不懂。不过等你大了就会知道了,这世界对他们所不理解的东西,可以残忍到什么地步。我们就只剩这里了。」</br></br>

■■不胜感慨地说着。罐子背对着他拿了酒,从鼻尖冷哼一声,</br></br>

「说得像你多老似的,明明也还没过三十。」</br></br>

这话说得习齐又惊讶起来,因为■■的样子,看起来十分衰老,要不是用浓妆之类的挡着,习齐还以为他是长辈。</br></br>

■■哈哈大笑起来,「至少比你还虚长几岁,也没你那么疯狂。」</br></br>

罐子没有再发言,只是拿起酒背对着吧台坐着,看着狂欢的人群,半晌长长呼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香烟,却找不到打火机。习齐就拿了自己的打火机,凑过去替罐子点烟,罐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才转过去吐了一口烟雾。</br></br>

「我很早就想,我们可以逃到什么地方去,」</br></br>

过了很久,罐子才徐徐地开口,</br></br>

「其实我们都在逃,这世上每个人,终其一生都在逃命,都想从自己的命运中逃出去,差别只在远和近而已。我们都很想逃,有些人逃到一半就放弃了,有些人自以为逃走了,但又被抓回去了,有些人逃到半路就倒下去了。只有很少数很少数的人,坚持着不断地逃、拚命地逃,逃到遍体鳞伤、浑身血淋淋的也不愿放弃,Ivy……」</br></br>

他顿了一下,又改口说,</br></br>

「我初次看到剪刀上的蘑菇原创剧本时,就想到了这个酒吧。那时我就想,我一定要让这出戏搬上舞台,我一定要把这个垃圾场,呈现给这个世界知道,我要告诉他们,我们在这里,我们是存在的,这些怪模怪样,被他们认为是垃圾的东西,全是存在的……」</br></br>

他把烟握在双掌间,握得紧紧的,但双目却放出了亮光。这是习齐第一次发现,这个总是沉稳冷酷的男人,也能露出如此孩子气的表情:</br></br>

「我要出这么一口气,为自己,也为Knob……」他看着习齐:</br></br>

「也为了你,Ivy。」</br></br>

习齐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喉底涌了出来,又散进身体里,顺着血液钻进四肢百骸,他已经不在乎罐子叫他什么了,所有的迷惘、迷惑和惧怕,在那刻都不再重要,彷佛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</br></br>

他不自觉地握住罐子暴出青筋的掌,感觉罐子血流的脉动,</br></br>

「我和你一起逃,学长,我们一起逃。」</br></br>

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眼,目光里已是另一种风景:</br></br>

……即使垃圾场之外,是多么危险的世界,即使这一步踏出去,我们都将万劫不复,但我听见垃圾场里的蘑菇在怒吼、在狂呼,我的心无法装作听不见这些声音。Tim,我们一起逃吧!拚命地逃吧!如果我回头往什么地方看,请一刀刺在我的眼睛上。</br></br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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